國中科學探究聯合發表會:JSP的陪伴與傳承:一位帶隊教師與母親的感動與收穫 / 吳宛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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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中科學探究聯合發表會:JSP的陪伴與傳承:一位帶隊教師與母親的感動與收穫

吳宛如

宜蘭縣立宜蘭國民中學

Email:super5@tmail.ilc.edu.tw

摘要:國中學生科學探究聯合發表會(Junior Scientist Party, JSP)是一個無排名、無獎盃且非競賽導向的科學交流平台。本文以一位長期帶領宜蘭國中學生參與JSP的帶隊教師兼母親觀點,記錄從JSP7至JSP15共九屆的深耕歷程。文章探討教師如何透過階段性鷹架釋放與同儕互評機制,在探究共同體中逐步退居幕後、將學習舞台還給學生,並記錄學生在準備發表、夜間隱藏版任務及跨校交流中的能力轉變與心理成長。此外,本文亦呈現作者兒女隨JSP一路成長、從害羞不敢開口到獨當一面進行專題研究與自信發表的經驗傳承。研究與實務觀察顯示,非競賽導向的探究舞台能有效啟發學生的自主學習動機、表達溝通與合作解決問題之素養。JSP不僅傳播科學探究知識,更透過世代陪伴與經驗傳遞,實踐教育中最動人的自主與傳承價值。

■ 前言

每一年,看著孩子們站上講臺,筆者總會想起第一次帶隊參加全國國中科學探究聯合發表會(JSP)時的心情。那不是一場競賽。沒有排名、沒有獎盃,也沒有輸贏。然而,筆者知道,有些孩子會因為這短短三天,開始相信自己;有些孩子會第一次發現,原來自己的想法值得被傾聽,在臺灣的不同角落,還有許多和自己一樣,願意為了一個「為什麼」反覆思考、持續探索的夥伴。

如果科學教育,只停留在科展前幾個月的趕工、熬夜,以及評審面前短短幾分鐘的答辯,那實在太可惜了。科學從來不是一場競賽,而是一段充滿好奇與探索的旅程。它始於一句簡單的「為什麼」,延伸到一次次的嘗試、修正與驗證,在不斷的失敗中學會思考,在一次次的交流中找到新的可能。

多年來,陪伴學生投入科學探究,筆者愈來愈深刻地體會到:孩子缺少的從來不是更多的比賽,而是一個願意相信他們、願意讓他們發光的舞台。JSP,正是這樣的一個舞台。這裡沒有名次的競逐,沒有獎盃的誘惑,也沒有輸贏的壓力;有的是來自全臺各地熱愛探究的孩子們,帶著自己的研究成果,相互分享、彼此提問,在交流中激盪新的想法。他們帶走的,不只是一段難忘的回憶,更是一份「原來我並不孤單」的感動。在這裡,每一個問題都值得被討論,每一個想法都值得被尊重,每一位孩子都能找到屬於自己的光芒。這也是筆者每一年,都願意再次帶著孩子踏上JSP旅程的原因。多年後回想,那些曾經緊張到手心冒汗、聲音發顫的孩子,如今在腦海裡浮現的,總是他們站上舞台那一刻,眼睛發亮的模樣。那道光,一直都在。

■ JSP探究共同體的陪伴與世代傳承

一、 一個值得延續的教育約定:在探究共同體中世代傳承

JSP至今已走過十五個年頭,今年正式邁入第十六屆。這一路要感謝小P老師、彥文老師、皮卡老師、月鈴老師、文華教授等人當年的努力,讓一場單純的交流活動,逐漸發展成串聯全臺探究教育的重要平台。筆者自JSP7於臺中市福科國中舉辦時開始參與(見附錄),親眼見證這個活動從幾所學校的小型交流,逐漸匯聚北、中、南、東各地教師與學生,形成一個探究共同體。這九年裡,筆者自己的帶隊方式也在調整——從一開始事必躬親的示範,到後來逐漸抓到「該放手的時機」,這套判斷標準,也是這篇文章想具體記錄下來的部分。

支撐這個活動一路走來的,從來不是制度或經費,而是一群深信探究教育價值的教師,以及一屆又一屆願意勇敢站上舞台的孩子們。每一年,筆者帶著科研社學生參與,也邀請宜蘭縣志同道合的教師共同帶隊同行。三天兩夜裡,我們一起搭車、一起睡在學校體育館或教室地板、一起準備發表,也一起分享緊張與喜悅。課堂之外的朝夕相處,不僅拉近了師生間的距離,也讓不同學校的教師彼此交流教學理念,共同思考探究教育更多的可能。

真正令人感動的,不只是教師之間的交流,更是孩子們之間真誠的互動。來自不同縣市、不同學校的學生,因為共同熱愛科學而相聚。他們分享研究歷程、交換實驗方法、勇敢提出質疑,也虛心接受不同觀點。原本互不相識的孩子,往往在短短三天內成為彼此欣賞、共同成長的夥伴。筆者常看見他們在發表結束後,仍圍著彼此討論,甚至交換聯絡方式,相約未來再次見面。這些跨越地域與學校的交流,正是JSP最珍貴的價值。

近幾年,最讓筆者動容的一幕, 是遇見曾經參與JSP多年的學生──泓陞與晨育。當年,他們站在舞台中央分享自己的研究;如今,他們已成為教師,再次帶著自己的學生走進JSP。看著他們站在學生身旁,不再是等待老師指導的孩子,而是鼓勵另一群孩子勇敢發表的人,筆者忽然明白,教育真正留下來的,從來不是一場活動,而是一份願意繼續陪伴下一代的信念。曾經被陪伴的孩子,如今成為陪伴他人的老師;曾經站在舞台中央的學生,如今牽著另一群孩子走向舞台。JSP培養的不只是會做研究的孩子,更培養願意帶著別人一起探索的人。

回想JSP最初成立的初衷,鄭志鵬(小P)老師與邱彥文老師曾經觀察到,許多學生投入科展競賽後,在意的往往只是名次高低,卻很少有機會靜下心來,與同樣認真投入探究的夥伴交流彼此的想法與收穫。也因為看見了這樣的可惜,兩位老師決定打造一個沒有名次、沒有獎盃,只重交流與分享的舞台,並從創辦之初,便刻意設計了跨校分組任務與學長姐帶領學弟妹的機制。實際操作上,這套機制通常是這樣運作的:分組時刻意打散原本熟識的同校同學,讓不同學校的學生被編在同一組;已經參加過JSP的學長姐,會被賦予「先帶頭示範討論方式」的角色,而不是直接把答案告訴學弟妹。這種同儕鷹架(peer scaffolding)的設計,讓學生不只是彼此觀摩,更能在互動中建立起真正的夥伴關係——也讓「以交流取代競爭」的初衷,具體落實成可以操作的活動流程,而不只是一個理念。泓陞與晨育從學生到教師的轉變,正是這套代代相傳的機制,最直接的實踐。

除此之外,筆者也以另一個身分參與這場活動──一位母親。這些年,筆者帶著自己的三個孩子一路參與JSP。他們從小就在哥哥、姊姊身旁聽發表、參與討論,陪著筆者走過一屆又一屆的活動。如今,大女兒即將邁入大學,而JSP也幾乎陪伴了她的整個成長歷程。

她笑著對筆者說:「我已經參加七屆JSP了!」筆者看著她從小時候總是害羞地躲在筆者身後,到後來勇敢站上舞台,和高中生、大學生討論研究、分享自己的想法。那份自信,不是一朝一夕養成的,而是在一次又一次站上舞台、一次又一次與不同的人交流之中,慢慢累積起來。原來,一個舞台,真的可以陪伴一個孩子長大。而JSP,也默默陪伴著筆者一家人成長。

二、 把舞台真正還給孩子:學會退後,看見學習的發生

帶隊之前,筆者最重要的工作,從來不是替孩子完成簡報,也不是替他們潤飾每一句講稿,而是抓準「該退後多少、何時退後」的節奏。實務上,筆者大致採取階段性放手的做法:賽前一個月,由筆者示範幾種提問方式,讓學生看到「一個好問題長什麼樣子」;賽前兩週,改為讓學生互相提問、彼此挑戰,筆者只在旁邊補充;到了正式上場前,則盡量完全退場,只在學生主動詢問時才回應。預講時,筆者習慣用蘇格拉底式的提問取代直接指正,例如只問「你怎麼知道這個結果不是巧合?」「有沒有考慮過其他可能的解釋?」,而不直接告訴學生答案該怎麼修。哪些狀況筆者才會介入,也有一套判斷準則:牽涉到安全問題,或是明顯的事實錯誤,筆者會直接指出;但論述邏輯是否流暢、表達方式好不好懂,則盡量留給學生自己在一次次修改中摸索。每一次預講,都像一場小型研討會——孩子彼此提問、互相挑戰,也在一次次修改中,讓原本模糊的想法逐漸清晰。

筆者始終相信:真正促進學習的,不是教師直接提供答案,而是陪伴學生一起思考、討論,成為學生的學習夥伴與共同體,在師生共同思考、碰撞與修正的過程中,逐步建構學生自己的理解。JSP最具特色、也是筆者最期待的環節,是第二天傍晚公布的「夜間隱藏版任務」——孩子們必須在一個晚上內,從零開始構思主題、設計故事、融入科學概念,並結合活動所在地特色,完成隔天的舞台發表。這個任務刻意設計成「一夜之間」,用意是把學生逼進一個沒有時間拖延、必須立刻分工決策的情境,訓練他們在壓力下溝通協調的能力;也刻意不提供範本或既定格式,避免學生套用公式,逼出比較原創的思考。沒有標準答案,只有一群孩子圍坐在一起,不停討論、嘗試與創造。

深夜的教室依舊燈火通明,有人畫圖、有人編劇、有人反覆修改簡報,也有人站在白板前激烈討論。筆者多半只是在一旁觀察,不主動介入,但並不是無事可做——這段時間,筆者會留意幾件事:小組裡的分工是不是大致均衡、有沒有學生從頭到尾沒有發言機會、討論陷入僵局或出現明顯衝突時要不要出面緩頰、進度是否嚴重落後需要提醒時間。多數時候,這些狀況學生自己就能解決,筆者能做的介入其實很少;但正因為在旁邊持續觀察,才知道什麼時候真的需要出手、什麼時候該繼續等待。教師刻意降低介入,不是因為無事可做,而是把真正的決定權交還給孩子——唯有教師願意退一步,學生才有機會向前一步,在承擔責任與解決問題的過程中,建立起屬於自己的自信。

三、 能力的成長與轉變

第三天早上的成果發表,總是最令人期待。孩子們將一整晚腦力激盪的成果,一點一滴拼湊成完整作品——例如有一組把向心力改編成琅琅上口的歌曲,用歌詞解釋物理概念。作品或許仍有不足,卻充滿創意與生命力,因為每一個點子、每一句臺詞、每一張投影片,都是孩子們反覆討論、共同完成的成果。

真正讓筆者印象深刻的,往往不是作品本身,而是孩子應答方式的轉變。那位原本說話會顫抖、不敢直視觀眾的孩子,逐漸能夠自信地站在講臺前分享研究;面對其他學校學生的提問,也不再急著回頭找老師,而是先自己整理思緒,再用自己的理解回應。發表結束後,筆者也會簡單問學生幾個問題——「剛剛哪個提問你答得最心虛?」「如果重來一次,你會怎麼修改?」——用這種簡短的賽後回顧,讓學生自己說出這一次學到了什麼,而不是由筆者替他們下結論。

■ 從牽手到放手:JSP見證一個家庭的成長與探究傳承

在JSP中,筆者除了是一位老師,也是一位媽媽。JSP教會孩子的,不只是科學知識,而是一套面對世界的方法──遇到問題,敢於提問;面對未知,願意探索;遭遇失敗,懂得修正;和人相處,學會合作;站上舞台,勇敢表達;面對未來,保有好奇心。這幾項能力,也大致對應了JSP不同環節的設計:提問與探索對應平時的研究歷程,合作與修正對應夜間隱藏版任務,表達與自信則對應海報發表現場。這樣的信念,筆者不只用在帶隊學生身上,也帶進了自己與孩子的相處之中——漸漸學會不急著替孩子做決定,而是願意等待、陪著她們一起承擔嘗試錯誤的後果。這或許正是JSP教會筆者最重要的一課:真正的陪伴,不是替孩子鋪好一條路,而是相信他們有能力走出屬於自己的路。

大女兒第一次參加JSP,是小學三年級。那時的她害羞、膽小,遇到陌生人便躲到筆者身後,安靜坐在台下看著哥哥姊姊站上舞台。這幾年,筆者刻意採取的做法是:不主動幫她回答別人的問題,即使她愣在原地說不出話,也讓她自己想辦法接話,事後再私下和她討論「剛剛可以怎麼回答」。

轉折發生在她國小高年級某一次發表——面對評審臨場追問,她第一次沒有回頭找筆者,而是自己想了幾秒鐘、給出回答。從那次之後,筆者明顯看到她的轉變:從等待別人給答案,到自己發現問題、尋找證據、設計實驗、分析結果;從只敢回答準備好的內容,到能應付臨場提問;從一個人悶頭做完就好,到願意主動找同組夥伴討論分工。

大女兒四年級時的研究主題「妙『筆』生『香』─神奇擴香石」,是筆者印象中第一次完整帶她走過一次探究歷程的案例,也是這套帶法比較具體的示範。起點是她注意到市售擴香石吸附精油後,香氣擴散的速度似乎不太一樣。筆者當時沒有直接告訴她答案,而是反問:「妳覺得可能跟什麼有關?」引導她自己列出可能的變因——材質的孔隙大小、擺放的環境濕度、精油的黏稠度。她一開始想同時測試好幾個變因,筆者便帶她討論「一次只能改變一個條件」的控制變因原則,並協助她設計對照組:固定其他條件,只改變擴香石的材質或孔隙密度,觀察香氣擴散的速度與範圍差異。實驗過程中,她發現第一次測量的數據忽大忽小,筆者沒有幫她重做,而是問她:「量測的時間點、環境溫度有沒有控制一致?」讓她自己回頭檢查實驗設計的漏洞,重新設計更嚴謹的測量流程。這個從生活現象出發、逐步建立控制變因與對照實驗概念的過程,也成為筆者日後帶其他學生做探究時,最常使用的一套引導模式。

JSP的發表形式以海報為主──面對面、近距離,同一份研究要向不同的人反覆說明。這種形式讓大女兒每一次發表,都有機會重新調整表達方式,也讓她習慣了在被追問、被質疑時仍保持從容。回頭看,這些一次又一次站在海報前向陌生聽眾解釋研究的片刻,或許正是她日後面對大學面試、面對更廣闊世界時,最重要的基本功。如今,她即將走進大學。從國小到國中,她在JSP舞台上的身影,也一路被記錄下來(見圖1、圖2、圖3、圖4)。

圖1大女兒四年級

『妙「筆」生「香」─神奇擴香石』

圖2大女兒五年級

『熱力放『墊』,廢物不『廢』

圖3大女兒六年級

果然有酵,防疫小幫手

圖4大女兒國二

氣勢如虹,非同溶液—魚菜共生系統—虹吸鐘探討對溶氧量的影響

二女兒從幼稚園開始,就跟著筆者走進JSP,一開始只是跟在旁邊看哥哥姊姊做實驗、討論研究、站上舞台。她看著大姊從害羞到勇敢發表,也看著其他孩子為了一個「為什麼」聚在一起找答案——這幾年沒有特別安排,只是一次又一次的陪伴與觀察。她六年級到國一的兩次發表身影,也被記錄了下來(見圖5、圖6)。

二女兒在六年級時有了自己第一個研究主題──「雨『鞋』同行,省電烘鞋我最行」。起點是一雙濕掉的鞋子,她開始問:「雨鞋為什麼這麼難乾?」「怎麼樣才能更有效率地把鞋子烘乾?」「有沒有可能在省電的同時,也能讓鞋子更快乾?」筆者當時的角色,主要是在她提出想法後反問「還有沒有其他可能影響乾燥速度的因素?」,而不是直接建議她該測哪些變因,讓她自己從觀察、提問,走到設計實驗、蒐集數據的完整歷程。升上國一後,她又以「紙包雞──紙烤箱熱傳導之探究」為題,延續同樣的探究方式:從生活現象出發,思考背後的科學原理,透過實驗驗證想法,學會控制變因、蒐集數據、分析結果,也逐漸懂得實驗結果不如預期時,不代表失敗,而是提醒自己「是不是還有其他可能」。

有人會說:「你是因為孩子是自己的,才有辦法這樣帶。」但回頭檢視這幾年帶科研社學生的經驗,筆者發現用在自己孩子身上的方法,其實同樣適用於任何一位願意投入探究的學生,關鍵不在血緣,而在幾個可以複製的做法。第一,起點永遠從學生自己觀察到的生活現象出發,而不是教師指定題目——無論是擴香石的擴散速度、鞋子的烘乾效率,還是紙烤箱的熱傳導,共同點都是先讓學生自己說出「我發現了什麼、我好奇什麼」,教師再協助把好奇心收斂成一個可以驗證的問題。第二,教師的角色是不斷反問,而不是直接給答案或幫忙修正變因設計——用「你覺得可能跟什麼有關」「這個結果有沒有可能是其他因素造成的」這類提問,逼學生自己把邏輯想清楚。第三,允許學生在正式發表前經歷至少一次「數據不對、重新檢查」的挫折,教師只在牽涉安全或明顯錯誤時介入,其餘留給學生自己修正。這三個原則,不需要親子關係也能操作,筆者這幾年帶科研社的學生,同樣是照這套方式一步步引導,也同樣看見他們從不敢提問,到能自己設計實驗、獨立回應質疑的轉變。這或許才是JSP這種非競賽探究平台,真正值得推廣給其他教師參考的部分——不是每個老師都能複製「像媽媽一樣陪伴」的情感投入,但每個老師都可以練習「退後一步、用提問代替給答案」這套具體做法。

JSP從創辦以來,一直重視讓已經升上高中、大學的學長姐回來,向學弟妹分享自己投入探究之後的收穫與轉變——這正是前面提到的同儕鷹架機制。在筆者家裡,這個角色悄悄由大女兒扮演:二女兒看著姊姊如何面對失敗、如何準備發表,這些沒有說出口的身教,往往比筆者任何一句提醒都更有力量。

圖5二女兒六年級

雨「鞋」同行,省電烘鞋我最行

圖6二女兒國一

紙包雞-紙烤箱熱傳導之探究

從大女兒到二女兒,筆者看見的不只是兩個孩子的成長軌跡,更看見教育傳承實際發生的樣子——一個孩子被陪伴著練出勇氣,另一個孩子在旁邊看見這份勇氣,於是也願意嘗試。筆者自己在這個過程裡,也慢慢從「牽著孩子的手」,學著退到旁邊觀察與等待,這與筆者在帶隊學生時採取的退場策略,其實是同一套邏輯。

■ 結語:教育最美的風景,是看見孩子發光

每一年三天兩夜的JSP結束後,返程的遊覽車或高鐵車廂裡,孩子們總是在疲憊中沉沉睡去。望著窗外不斷後退的風景,筆者腦海裡浮現的,卻是這幾天孩子們站在舞台上的身影。筆者發現,師生們帶回學校的,不只是行李,不只是照片,更是一份勇氣。那是一群孩子願意站上舞台,願意分享自己的想法,願意接受他人質疑,也願意欣賞別人成果的勇氣。

筆者也再次提醒自己,教師真正重要的工作,不是一直站在聚光燈下,而是在孩子準備好的那一刻,把舞台交還給他們,然後站在一旁支持。這幾年觀察下來,筆者愈來愈相信,JSP「移除名次與獎盃」的設計,其實是刻意拿掉外部競爭誘因,讓學生的動機回到「我想把這個問題搞懂」本身——這種內在動機,比起為了名次而準備,更能撐得住失敗與反覆修正的過程,也更容易延續到下一次的探究。科學教育真正留下的,不只是知識,更是一種理解世界的方法;真正改變孩子的,也不是一次成果發表,而是一次次探究、分享、交流之中,逐漸培養出的好奇心、勇氣、自信與合作能力。

JSP給孩子最大的禮物,不是一場發表,而是一個願意傾聽、願意交流、願意彼此成就的舞台。在這個舞台上,每一位孩子都能被看見,每一個想法都值得被尊重,每一次勇敢開口,都可能成為改變自己的起點。

每一年,看著孩子們把行李收好、把海報捲起,準備踏上歸途,筆者總會想起JSP最初想給孩子的,其實很單純──一個不必比較、只管分享的空間。十幾年過去,這個空間依然沒有名次、沒有獎盃,卻讓一屆又一屆的孩子,在被好好聽見的經驗裡,慢慢長出面對世界的勇氣。筆者何其幸運,能以老師、也以母親的身分,陪著孩子們走過這段路;只要還有教師願意退到舞台後方,還有孩子願意勇敢站上前方,這份陪伴與傳承,就會一直延續下去。下一屆的海報還沒印出來,下一群孩子的名字還沒被寫上名牌,但只要舞台還在,就會有人願意站上去,也會有人在台下,一直守候——那道光,會陪著孩子們走得很遠。

■ 附錄

(一) JSP7:in台中市福科國中https://www.facebook.com/share/p/19FVe1Fvvu/

(二) JSP8:in新北市明德國中https://www.facebook.com/share/p/191k3QaXW3/

(三)JSP9: in彰化縣大同國中https://www.facebook.com/share/p/195d2b7EwW/

(四) JSPX:in台北市龍山國中https://www.facebook.com/share/p/18zuR9UC1k/

(五) JSP12: in宜蘭縣頭城國中https://www.facebook.com/share/v/1MHpDepzoo/

(六)   JSP13:in宜蘭縣頭城國中https://www.facebook.com/share/p/1FojnQ3wwp/

(七)JSP14: in台北市龍山國中 https://www.facebook.com/share/p/1DB9DEdLxU/

(八)JSP15: in桃園市同德國中https://www.facebook.com/share/p/1WRjacWyh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