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學與藝術的融合:濕壁畫實習記 許惠媛 國立台北藝術大學 美術學系碩士在職專班二年級學生 hsu.huiyuan@gmail.com ■前言 「濕壁畫」(Fresco)原意為「新鮮而未乾的」;即是將礦物顏料加水之後,直接塗畫在潮濕未乾的灰泥牆上,灰泥吸收了顏料自然乾燥後凝固而使畫面能長期保存。這項繪畫技法在文藝復興時期流行義大利,最廣為人知的代表作有達文西(Leonardo da Vinci 1452-1519)繪於米蘭恩寵聖母堂(Santa Maria delle Grazie in Milan)的《最後的晚餐》(The Last Supper 700cm x 880cm 1494-1498),以及米開蘭基羅(Michelangelo di Lodovico Buonarroti Simoni 1475-1564)繪於梵蒂岡西斯汀禮拜堂(Sistine Chapel Ceiling)的《創世紀》(The Creation of Adam 1400x 3850cm 1508-1512)。濕壁畫的技法是十分困難且容易失敗,但是這種自然天成的融合,卻也能產生出夢幻柔美的色調,彷彿此畫只在天上有的空靈特色。不過,到了十六世紀以後,濕壁畫逐漸式微,主要是因為油彩與帆布提供了畫家們更高的便利性以及油畫作品的多用途性。以台灣目前的狀況,能夠教授濕壁畫的學院派老師已經屈指可數了,而師大退休高齡近九十的榮譽教授陳景容老師(1934~)更是首要國寶級的大師。 ■濕壁畫實習日記 陳景容老師在一九六七年獲得東京藝術大學壁畫研究所碩士學位,隨即回國任教於國立藝專、中國文化學院,並於一九七二年起回到母校師大美術系任教直到退休之後仍被師大聘為榮譽教授,可說是桃李滿天下。陳老師以現在的高齡仍然每天從不間斷的繪畫,在他的畫室更是每星期都會有幾次的人體素描讓有興趣的學生過來素描,他常說「素描是一切繪畫的基礎。」筆者有幸與三兩同學每周在陳老師的畫室畫素描,陳老師每次的素描中段習慣會做短暫的休息喝下午茶,有時他心血來潮會跟我們講述他過去的一些有趣的小故事,我們總是聽得津津有味。 最值得一提的是有一天聽老師講述一九八七年他接受委任為中正紀念園區內的國家音樂廳製作台灣第一幅濕壁畫《樂滿人間》(220 x 940 cm)的事蹟。 我們聽了更加對老師升起無限的景仰。 他可能那天心情特好,忽然開口跟我們在場的幾位同學說,「你們想學濕壁畫我可以教你們!」我們幾位聽了立即連連點頭,有股想跪下跟大師拜謝的衝動。 跟大師學習濕壁畫這件事情就這樣發生了! 首先的準備工作,老師要我們先將畫室一樓廊前的石英砂洗乾淨,挑去雜質後晾乾備用。 他告訴我們: 「濕壁畫用的石英砂要採河流的中段沙,因為上游的沙顆粒太大,下游近海所以沙比較會含有鹽分,石英沙的直徑要挑選在0.55mm~0.65mm之間。」 我們三位學生乖乖地按照老師的指示分頭行事:清洗砂石、拿我們要畫的畫稿去附近的影印店影印。老師特別交代他將素描稿以一比一的比例放大影印兩張,一張黑白、一張彩色。 清洗完了砂石,接著將放在圍牆旁整桶泡水的熟石灰挖出所需的份量,用很細的篩網先篩過備用。老師告訴我們,「這桶子裏面裝的是煅燒後的牡蠣殼粉,這粉要泡水一年以上就會變成熟石灰。「養石灰: 【煅燒後的牡蠣殼粉(碳酸鈣)+水=氫氧化鈣】+一年多以後=熟石灰(石灰乳Calcium hydroxide, Ca(OH)2) ,以石灰乳來做畫,乾了後又會變回碳酸鈣(硬化)。」 陳老師接著又說: […]